长 发 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   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七

  一桩本市最大一起谋杀独资外企老板的命案,就这样结束了。本市小报记者开
始把注意的焦点,从赵万全、唐棣身上,转移到赵万全这个十六岁的女儿身上了。
各种大特写、新闻透视、案例分析,一一出现在报端。在曾经出现过赵万全和唐棣
披戴婚纱大照片的头版位置上,替而代之的是赵万全的女儿的照片。看过照片的人
无不叹息并感叹:这个小姑娘多年轻呀,长得多漂亮呀……
  按照法律,万全公司的全部财产由唐棣继承。因为赵万全在美国、大陆没有一
个亲人,唐棣成了他唯一合法继承人。
  唐棣把万全公司改名为All Star全明星国际投资公司。她早已经手的化妆品有
限公司已经开张,美容美发厅也已经开张。她并且着手建立本市最大的美容美发中
心大楼。她的生意和声名由此也大震。偶尔客串一回电影,反映也还不错,都评论
她比以前更加成熟,演技愈发炉火纯青。她却只是笑笑,都是偶尔为之玩玩的。
  赵万全之死,很快像水过地皮一样蒸发得干干净净。起初,人们只是饭后茶余
偶尔还会议论几句盥洗室里发现的那几根棕色长发,觉得到现在还是个不解之谜,
然后感叹几句这出命案的蹊跷,再联系本市其它种种难解之谜,觉得这个世界似乎
到处存在冥冥难测的怪诞气氛,后来,人们渐渐地连盥洗室里的长发也不再议论了。

  大约两年多以后的中秋节,唐棣宣布她要结婚的消息。本市市府要员、商界头
目、文艺界新朋旧友,都纷纷向她祝贺,并表示一定出席新婚大典。
  婚礼仍然在国际大厦的宴会大厅里举行。那一天,前往庆贺的各界名流很多。
本市以及市外许多小报大报的记者也纷至沓来,唐棣再次披上婚纱的消息,被他们
又炒成新闻,硕大无比、灿烂微笑的照片又刊登在显要位置上。两年过去了,唐棣
风采依然,还是很迷人。只是新郎的位置,赵万全被一个新人取代。外界的人,也
许还不太熟悉,但公司上下却都认识新郎是原来公司宣传部的头目小徐。平心而论,
从年龄到长相,小徐比赵万全要强,站在唐棣身旁,倜傥风流,十分般配。除了细
心人几乎谁也不会发觉,小徐比唐棣起码要小七八岁。只是唐棣的妆化得浓淡相宜,
显得很是年轻。
  唐棣曾经给林琳发去一封大红请柬。可是,林琳没有来。她的丈夫依然瘫在床
上,病情没好却也没坏。而她的生身父亲去年圣诞节前却病故在美国旧金山。
  唐棣猜到林琳不会来的。这不妨碍她的婚礼照样隆重而执烈。人们又讨了一回
喜糖吃、喜酒喝,也是何乐不为的开心事。
  热热闹闹婚礼结束,摘下沾满彩纸和鲜花的头纱,人们发现唐棣留了一头如瀑
悬泻的长发。
            1993年12月底于 北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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